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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斌專欄 fROM 娛樂重擊

史丹李與漫威世界:沒有他就沒有鋼鐵人

史丹李不久前才出席《美國隊長 3:英雄內戰》首映會。

漫威電影宇宙的黃金客串咖史丹李(Stan Lee),總計到《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光是在漫威電影裡,就已經客串多達25次,也就是說從 2000 年的《X戰警》起,除了去年惡名昭彰的新版《驚奇 4 超人》,每部漫威電影裡都有他客串一角(包括不被納入漫威宇宙,現任蝙蝠俠班艾佛列克演的《夜魔俠》,與李安執導的《綠巨人浩克》),這還不包括其他漫威電視影集或早期直接發行錄影帶的客串;今年已經高齡 93 歲的他,還沒打算停下腳步,仍繼續參加動漫博覽會接受訪問與演講,到底史丹李是何許人也?

如今每個談到漫威漫畫史的人,都將他推崇得像是他發明所有漫威英雄角色一般,而若要探討為什麼他在漫威甚至美國漫畫界的地位之崇高,還得先從了解什麼是美國漫畫界的黃金時期與白銀時期,以及史丹李在這兩個時期所立下的功勞開始:

 

同場加映:史丹李到 2014 年《蜘蛛人驚奇再起2》前的所有客串

史丹李本名史丹利.馬丁.李伯爾(Stanley Martin Lieber),1922 年 12 月 28 日出生於紐約,他從讀中學時期就知道自己喜歡寫作,因此只要有相關的打工機會,他都會盡量接觸。1939 年 17 歲高中畢業的他,很快就透過叔叔的介紹幫忙,進入了當時在美國出版界算是新興附屬行業的漫畫業,成為漫威漫畫的前身,及時漫畫公司(Timly Comic)的助理。

及時漫畫公司所出版的第一本漫畫,就叫做漫威 Marvel。

說得好聽是間漫畫公司,其實就是出版商分出兩個人來執行的小部門,但也因此讓史丹李有很大的發揮空間,他從跑腿買午餐飲料,到撰寫主漫畫旁邊的小方塊,無所不作,不過因為當時漫畫業還算是個不入流的行業,為了避免尷尬,史丹李將自己的本名史丹利(Stanley)拆成兩個字——Stan Lee,以此作為筆名寫作,更在日後合法登記這個名字。

史丹李年輕俊美時(左),很難與現在留了鬍子的他(右)想像在一起吧。

在及時漫畫上班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讓史丹李認識了日後與他一起合作創造許多英雄角色的繪畫大師傑克寇比(Jack Kirby);美國漫畫業這時因 DC 創造出超人這角色受到歡迎,各家漫畫公司也開始創造自己的英雄人物,及時漫畫有三巨頭,分別是:人體火炬(Human Torch)*;潛水人納姆爾(Namor the Sub-mariner);以及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這三位英雄,加上 DC 的超人、蝙蝠俠與神力女超人,以及一些其他較小的漫畫公司塑造的英雄,造就了美國漫畫界的「黃金時期」:因為這些英雄的受歡迎,讀者越來越多,漫畫開始被正視為認真的出版品,同時因為剛好面臨二次大戰,這些英雄人物正好滿足大眾需要的英雄主義,在美國尚未加入二次大戰之前,一期美國隊長漫畫,因為封面與內容敘述了美國隊長拳打希特勒,幾乎賣出一百萬本,可以想見英雄漫畫當時有多受歡迎。

* 此角是由一個科學家發明的人形機器人,不是後來驚奇四超人(Fantastic Four)裡的強尼(Johnny Storm)。

就是這本美國隊長在 1940 年賣了將近一百萬本。

史丹李與傑克寇比。

也就在這時,美國隊長的創作人傑克寇比,因為覺得公司老闆虧待了他與合作夥伴喬賽門 Joe Simon,決定跳槽到 DC,這卻給了當時年僅 19 歲的史丹李發揮的機會,老闆為了應付人手不足,讓史丹李代理總編輯的職位。史丹李在這時期撰寫了很多本美國隊長漫畫的內容,據說就是在這段期間,史丹李用畫筆賦予了美國隊長使用超金屬製作的盾牌,讓他可以抵擋砲彈,而史丹李與其他劇作家的投入,保持了美國隊長受歡迎的程度,讓及時漫畫在市場上保持競爭力;不過這時年輕熱血的史丹李,做了個很重要的決定——他要投筆從戎參加二戰。

所幸史丹李入伍後的工作依然是創作,根據他自己的說法,當時美軍裡只有九個人的職銜是「劇作家」(Playwright),除了他以外,還有鼎鼎大名的大導演法蘭克卡普拉(Frank Capra),普立茲獎與奧斯卡獎得主威廉沙羅安(William Saroyan),以及著名童書作家蘇斯博士(Dr. Seuss),他們的工作就是撰寫文宣傳單與宣傳影片腳本。史丹李這時的另一個重要成就,就是找到了他人生的真愛,與他結縭至今將近七十年的瓊恩李(Joan Lee)。

當兵仍不忘創作的史丹李。

史丹李與老婆瓊恩。

當史丹李 1945 年退役後,出版社讓他繼續擔任總編輯的工作,但這時戰後的美國大眾對於英雄漫畫逐漸退燒,加上電視與廉價小說瓜分市場,漫畫的銷量再次開始下跌。為了配合市場與老闆的要求,史丹李在這時期負責撰寫的漫畫各式各樣,不論愛情、鬼怪、甚至西部牛仔與警匪漫畫都得寫,就連原本台柱的美國隊長,內容都開始變成奇人異事的靈異故事;銷量持續下跌,原本的三巨頭英雄漫畫都逐漸停刊,老闆甚至將公司名稱改名成亞特拉斯漫畫(Atlas Comic),以便裁撤員工與出版不同類型的漫畫,史丹李為了生存與家庭,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工作下去,但他對於漫畫這行業開始已感到厭倦,萌生退意。

美國讀者戰後不再喜歡英雄漫畫,各類奇怪的漫畫開始盛行,這就是專門講鬼故事的漫畫。


史丹李與漫威世界 2:老婆一句話醍醐灌頂 現代漫威就此成形

黃金期隨二戰結束 三大因素打擊漫畫界

1945 年二戰結束後,史丹李回到漫畫公司擔任他的總編輯,原本以為人生一切將恢復正常,但這時美國漫畫界卻同時面臨三項打擊:戰後讀者對英雄主義的疲乏、針對漫畫對少年讀者影響的國會調查,以及電視的興起。

史丹李在戰後初期什麼漫畫都寫過,上圖:愛情,科學幻想,西部槍戰,無奇不有啊

由於二次大戰期間,漫畫故事的內容,都是針對當時士兵與人民的需要,特別去炒作英雄主義與醜化敵人,因此當戰爭結束後,讀者明顯開始對這類內容不再感興趣,戰爭時期的DC三巨頭:超人,蝙蝠俠與神力女超人,只有超人依然受到歡迎,其他兩位銷售量明顯下降;漫威的前身及時漫畫三巨頭,則只剩下美國隊長,另外兩位:人體火炬與潛水人納姆爾,都在 1949 年終止出版,出版社開始嘗試其他內容,從青少年談情說愛、幽默搞笑,到鬼怪恐怖、西部槍戰、戰爭等,為了能衝銷售率,題材無奇不有,因為出版社老闆馬汀古德曼只要看到對手什麼故事受歡迎,就立刻要史丹李照樣推出,根據史丹李的說法:「我們那時就是不斷的寫故事,不是在塑造人物角色,就是寫故事,寫著讀者看過即忘的故事。」

就是這本書《無知一輩的誘惑》開始了美國漫畫的白色恐怖

而就在這時,因為美國各地的犯罪率開始增加,且罪犯年齡有下降傾向,政府與議員們開始展開調查,儘管根據日後研究發現,犯罪率上升的真正原因,是戰後生產潮造成的人口激增,以及收入增加造成的貧富懸殊擴大所造成,但當時並不瞭解原因的美國參議院,竟然針對這問題而組織了「青少年犯罪調查委員會」( Subcommittee on Juvenile Delinquency );與此同時,一位心理學家佛德列克.沃爾桑(Fredric Wertham)出版了一本暢銷書 Seduction of the Innocent(直譯:無知一輩的誘惑),仔細研究描述漫畫如何腐敗了年輕人,調查委員會就利用這本書,以及一些年輕人與罪犯,對於看了漫畫後的反應所做的自白,舉行公開聽證會,更加造成漫畫出版品的銷售大跌。為了因應大眾對漫畫的負面觀感,漫畫商們主動成立審查機構「漫畫法規權威」(簡稱:CCA,Comics Code Authority),規定所有漫畫都必須經過這個單位認證且貼上標籤後,才能出版;所以千萬不要以為只有古代或早期台灣才有文字獄或白色恐怖啊。

自1954年之後,美國每本漫畫上都必須有這個「經漫畫法規權威批准」的標籤,才能出版,而且這審核制度還一直維持到2011年!

 壓死漫畫銷售的最後一根稻草-電視 

除了英雄沒落與漫畫白色恐怖外,電視機的出現給了漫畫銷售最後一擊重拳。儘管二戰前電視就已經存在,但直到戰後美國政府與私人企業,才有人力與時間發展電視訊號的傳輸及電視機的功能開發。在 1952 年,美國政府再次開放接受各地方電視頻道的申請,加上 1953 年開始實驗彩色訊號傳輸,漫畫銷售量大跌三到四成,雖然前面還有兩個原因,不能說完全是電視造成漫畫滯銷,但絕對也是造成的主因之一。

已經入行將近二十年的史丹李,雖然努力提升辦公室裡的工作氣氛,甚至發行製作繪製團隊的通訊信給讀者,希望讓作家們也能與讀者互動,彼此互相關心,但大環境與銷售量的不景氣,依然讓出版社老闆決定大幅裁員,節省開銷;但為了家庭生計,史丹李繼續這樣工作了幾年,到了1961年,他終於開始考慮是否該轉行換跑道。

老婆一番話醍醐灌頂 漫威宇宙開始成形 

漫威品牌下的第一本漫畫,同時也是開創了漫威白銀時期的《驚奇四超人》第一期

就在這時,老婆瓊恩說話了:「既然你已經不想幹了,何不出版一本你自己會想要看的人物與漫畫?」就是這句話,讓史丹李回到公司,經老闆同意後開創新的漫畫出版品牌,定名為「漫威」,擺脫之前命運多舛的「亞特拉斯」,並與老搭檔傑克寇比(Jack Kirby)討論並繪製出版全新的漫畫英雄《驚奇四超人》(The Fantastic Four)。《驚奇四超人》一推出大受歡迎,老闆古德曼見獵心喜,就讓史丹李與繪作家們放手創作,而懂得掌握機會的史丹李,就開始與他的兩位好搭檔,傑克寇比與史帝夫戴可(Steve Ditko),在短短五年時間內,打造了至少二、三十個新英雄,都是我們現在在漫威電影宇宙裡看到的角色,並且還創作了復仇者聯盟、神盾局、X戰警、異人族等組織或團體,大量的新作品與人物,奠定了當時漫威出版品的基礎。

史丹李所打造的這些英雄角色,最大特色在於他們不再是「超人」,這些英雄與常人一樣有缺點、有情緒,以及生活上的麻煩;驚奇四超人中的石頭人,就常抱怨甚至感到難過,因為他的特殊造型與能力,使他與人群格格不入;蜘蛛人只是個平凡高中生,他也是有感情問題、被霸凌、不想寫功課,甚至會零用錢不夠必須自己去打工的問題;綠巨人浩克就更不用多解釋,情緒管控就是他的最大問題。這些英雄人性化的個性與背景,讓漫威的讀者能感同身受角色的困難,進而認同這些英雄,同時也擴大了讀者的年齡層與族群。

漫威人物真實 DC逆向思考共創白銀時期 

從左三開始的閃電俠,開創了DC漫畫白銀時期

而同時期的漫威世敵DC,這時也在英雄角色建構上進行改變,不過DC走的方向卻與史丹李相反;DC的作法是將過去的英雄換人做,給予更複雜的背景與出身,同時因應60、70年代科學大爆炸與宇宙探險的開發,將英雄能力賦予更多科學與宇宙幻想成分,例如DC白銀時代第一位英雄人物閃電俠(The Flash),在黃金時期是一名大學生傑伊蓋瑞克,得到能力的理由是吸入金屬硬水的蒸氣,但是到了白銀時期,閃電俠的身分成了警局犯罪科學家拜瑞艾倫,因為在實驗室裡被閃電擊中爆炸,接觸多種化學藥劑而得到快速神力;而綠燈俠(綠光戰警)第二代更是從第一代的受到神秘燈的賦予神力,擴大變成宇宙戰警隊的一份子,藉著戒指賦予神奇力量;DC與漫威這兩大陣營的英雄復甦大工程,朝更成熟方向發展英雄漫畫角色與故事,吸引了更多讀者加入,也就此造就了美國漫畫的白銀時期(Silver Age of Comic)。

史丹李、傑克寇比及史帝夫戴可這幾年打下的根基,讓漫威業務持續上升,甚至有人形容漫威就像漫畫界的新浪潮運動,影響了整個漫畫界;史丹利眼見機不可失,決定將出版社的業務交給年輕一代,而自己則是跑到西岸加州的好萊塢,發展漫威的新事業:影視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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